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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软帝国的重启

时间:2014-11-24 整理:docExcel.net

图为比尔盖茨和萨蒂亚纳德拉

图为比尔·盖茨和萨蒂亚·纳德拉

  过去十年中,高科技历史上最强大的公司微软变得“缺乏相关性”(虽然利润丰厚),很少有人把这种困境归咎于其创始人比尔·盖茨(Bill Gates),大多数都将其归咎于继任他 CEO 之位的史蒂夫·鲍尔默(Steve Ballmer)。本文讲述了两人关系的起起落落,人们对鲍尔默日益增多的不满,以及当盖茨重新把部分精力放在微软上时,该公司第三位 CEO 萨蒂亚·纳德拉(Satya Nadella)面临挑战和机遇。

  纳德拉是微软的老员工,今年 2 月他成为该公司第三任 CEO,从某些方面来说,他与微软创始人兼首任 CEO 盖茨很像。两人都是工程师,都是商人。用迈尔斯·布里格斯性格测试(衡量人们如何感知世界,如何做出决策的测试)术语来说,两人都是 NT 型,这意味着他们都是高度理性的求知者。因此,他们或许能够紧密合作,帮助微软克服它目前面临的巨大挑战。

  盖茨的回归

  过去六年,盖茨一直把主要精力放在比尔及梅林达·盖茨基金会(Bill &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)的慈善事业上。但是微软今年 2 月 4 日宣布任命纳德拉为 CEO 后,盖茨决定把自己 30% 的时间重新放在微软上。

  微软是一个结构庞大的科技巨头,拥有 10 万多员工,但在微软外部,很多人都认为,它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,该公司对自己没有良好的定位,甚至有些无所适从。

  但盖茨和纳德拉坚称,事实并非这样。他们试图让人们相信,微软不仅步履扎实,而且也有一个愿景。

  在如今这个时代,计算能力几乎是无限的,你的设备可以随时随地连接上网。在盖茨和纳德拉眼中,微软理所当然应该成为新时代的一方霸主。他们甚至提出了一个口号:“重新发明生产力”。

  微软的相关性

  “在我看来,成功在于具有相关性。”纳德拉说。

  但是,批评微软的人说,相关性正是微软缺乏的东西。硅谷风险投资公司安德森霍洛维茨(Andreessen Horowitz)分析师本尼迪克·埃文斯(Benedict Evans)曾写过一篇博客帖子,题目就叫《微软缺乏相关性》。

  埃文斯指出,我们用来连接互联网的设备包括个人电脑、手机和平板电脑。在所有计算设备中,微软的份额已经从 2009 年的 90% 骤降到如今 20% 左右。出现这种惊人的降幅并不是由于微软在个人电脑领域中落败了,因为在个人电脑软件中,微软仍然居于主导地位,真正的原因是微软的软件没有跟上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的发展,而移动设备正是主要增长点所在。

  微软新任董事长约翰·汤普森(John Thompson)曾经是 IBM 公司的高管,数月前他对《财富》说,“微软如今的某些状况,看上去有点像 1990 年的 IBM。”这是一个特别令人唏嘘的类比,因为在高科技界,所有人都知道,在二十多年前,IBM 之所以滑下大型科技公司的金字塔尖,微软有很大的功劳。

  硅谷的两条真理

  微软四分之三的利润都来自两个极为成功的产品:Windows 操作系统和 Office。在财力上,微软仍然非常强大。在过去的 12 个月中,该公司的销售收入为 868.3 亿美元,收益达 220.7 亿美元;其资产负债表上拥有 857 亿美元的现金。

  但鉴于微软的庞大规模,它目前面临的各种威胁,更是令人咋舌。谷歌和苹果等竞争对手已经颠覆了微软的商业模式,直接对 Windows 是否还适合这个世界提出了质疑,就连 Office 也遭到了挑战。

  在硅谷,有两种说法被大家视为真理。其一,相关性带来利润。其二,战略地位和经济状况之间并不匹配。“这种说法很容易遭到否定,有些人认为,财务状况能够反映当前的现实,实际上并不是那样。”科技公司观察家说。

  物色新任 CEO 的困难

  很多人把微软的困境归咎于鲍尔默。此人是个大块头,性情狂躁,出身于销售部门,是比尔-盖茨的长期密友,也是他选定的继任者。鲍尔默在 2000 年成为 CEO,人们对他执掌微软期间的表现有很大的争议。他决定从该职位引退的消息来得十分突然,令很多人感到惊诧。

  鲍尔默宣布要辞职是 2013 年 8 月,正式辞职是今年 2 月。物色新任 CEO 的这五个月,被《财富》杂志形容为“一个可以上教科书的案例,就叫作《不要这样物色下任 CEO》”。大家最初把目光投向了微软外部,结果最后是在微软工作了 22 年的纳德拉被选中。此前,纳德拉的名字在微软之外鲜为人知。

  在物色新的 CEO 时,董事会遇到的一个问题是,愿意干这份工作的外部人士并不多。盖茨和鲍尔默个性都很强势。鲍尔默辞职的事情,导致两人不再互相说话。不过两人都仍然是董事会成员,可能会挑对方的刺,给新的 CEO 出难题。

  盖茨和鲍尔默之间的权力平衡不像看上去那么明显。按照盖茨目前出售微软股票的速度,他会在 2020 年之前出局微软董事会。而鲍尔默基本上没有出售过自己的微软股份,所以,他现在拥有的微软股份实际上已经超过了盖茨。具体来说,鲍尔默拥有 3.33 亿股,市值约 150 亿美元,是微软最大的个人股东,拥有整个公司4% 的股份。

  担任微软的 CEO 可能是科技业界最难的工作。

  鲍尔默的精明

  鲍尔默执掌微软时有他自己的一套,但他这一套和硅谷的方式格格不入。鲍尔默有哈佛大学的应用数学和经济学学位,他喜欢对东西进行量化。

  鲍尔默有一张图表,记录了从 2008 年到 2013 年科技公司前 25 强的利润状况。2008 年时,微软是最赚钱的公司,利润占所有这些公司总利润的 15%。而在 2013 年,它是第二赚钱的公司(首位是苹果),利润比例占 12%。

  鲍尔默曾说,在技术界,人们“常常看重产品和声誉,而不看重挣钱”。确实,在鲍尔默执掌微软时期,该公司的利润增长了近三倍,“史蒂夫永远不会赢得他理应获得的赞誉,”一位微软前高管说。“在设法从 Windows 和 Office 上赚取更多钱方面,他非常能干,精明极了。”

  鲍尔默最遗憾的事情

  鲍尔默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。 “我在一两件事情上没把握好形势,自己也深以为憾。对于没有赶上社交网络浪潮,我倒不觉得遗憾。但在搜索和手机方面,我的感觉就不同了。而且相对于搜索来说,没有赶上手机的发展潮流更让我感到遗憾。”

  但是,鲍尔默说自己“最大的错误”,既不是手机也不是搜索,而是一个被称为 Longhorn 的软件项目。事情发生在他担任 CEO 的早期。微软从 2000 年起开始开发 Longhorn,它本来应该是下一代的 Windows。盖茨 2000 年辞去 CEO 之职,担任微软的首席软件架构师一直到 2006 年,Longhorn 项目的总负责人就是盖茨。

  “这个计划野心太大,无法实现,”一位前微软高管表示。盖茨是一个全局性的技术专家,而不是产品人才,如果工程师告诉他,他想要的东西无法实现,他是听不进去的。更糟的是,差不多就在苹果公司发布老虎版 Mac OS X 操作系统的时候,Longhorn 基本上失败了,而老虎版办到了 Longhorn 渴望办到的事情。Longhorn 改名为“Vista”,推迟发布。这个操作系统缺少关键功能,有许多败笔,客户恶评如潮。

  “我做得最糟糕的一件事,发生在 2001 年至 2004 年,”鲍尔默说。“微软为此付出了代价。我公司最优质的资源投入到 Longhorn 项目中,而不是在手机或浏览器上。我们所有的资源都绑定在了错误的项目上。”

  谁该为此承担责任?这个问题的答案存在争议。但就事论事地说,即便其他人几乎都预见了这场失败的到来,但鲍尔默和盖茨都未能阻止它。

  鲍尔默和盖茨的嫌隙

  鲍尔默说,在他担任 CEO 的初期,感觉不到自己是全权负责人,“直到比尔 2008 年离开公司。”在过渡的第一年,鲍尔默和盖茨之间互相碍手碍脚是家常便饭。别的不说,当一名工程师对鲍尔默感到不满时,就会去找盖茨。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一些微软员工称鲍尔默和盖茨是“爸爸和妈妈”,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个家长在主事。

  “他不知道如何放手让我当 CEO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知道,”鲍尔默说。在两人妻子以及微软董事会的催促下,两人 2001 年初在贝尔维尤俱乐部共进晚餐,希望重修旧好。鲍尔默说那次晚餐“尴尬而别扭”,就像是《与安德烈晚餐》(1981 年的电影,讲两位老友慢慢意识到,他们的世界观完全不同)。他们正式和好了,盖茨将公司交给了鲍尔默。

  盖茨终于彻底离开公司的时候,鲍尔默对《华尔街日报》说:“我不会在任何事情上需要他。用得上他的地方,有,需要他的地方,没有。”

  在微软内部,人们对鲍尔默执掌微软时期的表现存在不同的看法,一位前高管告诉我,“从某些方面来说,人们对比尔和史蒂夫的看法,简直就是一道性格测试题。”有些人把盖茨时代浪漫化了,觉得微软的目前的困境永远是鲍尔默的错。另一些人则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。

  这位前高管还说,盖茨“给史蒂夫留下一个烂摊子”。在鲍尔默正式接管公司那年,美国政府认为微软有掠夺性垄断的嫌疑,勒令它进行拆分;这给盖茨和微软带来的损失无可估量。此外,互联网泡沫也破灭了,微软股价大幅下挫,由于老员工已经从公司获取了丰厚回馈,而较新的员工错过了这种机会,新老员工之间的紧张关系暗流汹涌。

  鲍尔默和盖茨的性格

  有一件事倒是每个人都同意,那就是鲍尔默对微软是真爱。“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关心微软,这点连比尔都比不上他,”一位前高管说。有些人认为这是好事,但从生意的角度来说,则可能造成关心则乱的状况。“我是一个天生的推销员:我想要你真正同意我的看法。真的相信我,“鲍尔默去年冬天在牛津大学演讲时说,“哦,你不相信?我会继续努力让你相信。”

  很多人都说鲍尔默“情绪起伏大”。一位前高管说他有一种“宗教狂热”式的激情,挑战他就相当于背叛他。“他的观点是,公司里所有用 iPhone 的人都是叛徒,”这位高管说。“他的父亲曾在福特公司工作,那意味着你只能开福特车。”(鲍尔默至今仍然开着一辆福特林肯。)如果鲍尔默不满意,状况会很吓人,部分原因在于他是个大块头。人们往往为了避免激怒他,而顺着他的意思行事。

  虽说鲍尔默这个人比较复杂,但和盖茨相比,这种复杂程度还是小巫见大巫,一些微软观察家早就注意到了盖茨的种种矛盾之处。他可以毫不在意地羞辱别人——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——但他又是真心关怀整个群体,为人非常忠诚。他也极为慷慨,但在一些小事上,比如在挑选午餐盒饭时,他又表现得惊人地节省。他跟别人闲聊不起来,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是非常缺乏情商。“让人们和谐相处的规则并不复杂,”一个了解盖茨的人说。“他可以写一本这方面的书,但他自己就是做不到!”

  但盖茨也很有洞察力和幽默感,因为一些人感到好奇:他究竟是做不到,还是选择不那么做,或者是这两方面的原因都有?盖茨最显著的特征,不应简单地说成是“争强好胜”,因为获胜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强烈的、深层的需要。他在业界同行中引起非议,大家说他喜欢以大欺小。但他离开微软后投身慈善界,那里有没有人可去欺负,只有棘手的问题需要去解决。

  如今,盖茨的风度似乎已经好转,不再像微软发展早期时那么霸道了。很多人认为,这是他的妻子梅林达的功劳。“比尔人很聪明,在梅琳达的帮助下,他有能力改变自己,”一个认识他几十年的人说。

  但不管盖茨怎么努力,他也无法总是在私下保持这种新的风度。仰慕他的人说,这是因为他少年时期缺乏成人的管束,而且由于他是天才,遵守大多数人都被迫遵守的游戏规则对他来说不是必须的。

  但也有人说:“他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被公认为天才,任何威胁到这一点的事情,都会引发他的自恋和防御心态。”另一个人说,“每当事情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办时,他就会乱发脾气。”

  微软的文化是从一开始就是对抗式的。虽然在公司发展初期,它的效果非常好,但这种企业文化也为后来埋下了祸根。一位前高管在谈到盖茨和鲍尔默时说,“他们的激情往往演变成横行霸道。当你是别人试图效仿的榜样时,情况就很可怕了。盖茨和鲍尔默这么横行霸道可能没有问题。但是,比他们低三个级别的人也学得像他们这么横行霸道,那就让人感觉很不爽了。”

  鲍尔默和盖茨的关系

  很多人把鲍尔默和盖茨的关系比喻为婚姻。 “就像夫妻离婚后又搅和在一起,”认识这两个人的人说。“外人要理解他们的关系是在浪费时间。”

  盖茨和鲍尔默的友谊开始于两人在哈佛读书的时候,他们对彼此的才干怀有深深的敬意。 “我与史蒂夫的关系是高带宽的(high-bandwidth),”盖茨常说,这是他对别人的最高褒奖。鲍尔默也曾表示,他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读了一年就放弃学业,投奔盖茨,是因为盖茨“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,”即使到现在,鲍尔默也说,盖茨“比我认识的任何其他人都有更多的 CPU 和存储空间”。

  盖茨 1994 年结婚时,鲍尔默是他的伴郎。微软早期的高管称,以前该公司由一个小型执行团队运作时,有几个人的关系变得很亲密,就像表兄弟,但比尔和史蒂夫像亲兄弟。“其他人都是雇工,”这个人说。 2006 年,鲍尔默描述两人的关系时说:“我想,兄弟之间都会有很多争论,但他们仍然是兄弟,仍然保持联系,”他说。“我认为比尔和我已经想通该怎么处理这一切。”

  鲍尔默辞职的原因

  没有人会知道,如果盖茨一直留在微软,情况又会怎样。但有对于一家公司的创始人,人们总会怀有一份特别的尊敬,这是他的继任者永远得不到的。

  鲍尔默以前常说,他想担任微软的 CEO 直到幼子高中毕业,即 2017 年。

  事实上,鲍尔默在 2013 年 7 月宣布整个公司大规模重组的时候,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。 但在 2013 年 8 月 23 日,传来了鲍尔默将要离开的惊人消息。大多数大公司在宣布旧 CEO 将离开时,也会公布新 CEO 的名字,但微软表示,它才刚刚开始物色新的 CEO。

  从华尔街到硅谷,甚至到微软内部,都流传着一个说法:盖茨想要鲍尔默下台。有一位前高管就说过,“只要有盖茨的支持,鲍尔默就会继续当 CEO。”

  但鲍尔默辞职的原因,还有另一个说法:它和微软收购诺基亚的决定有关。

  在 2013 年 6 月下旬微软董事会会议上,鲍尔默宣布,他已经与诺基亚的管理层谈好要收购事宜,只待董事会的批准。鲍尔默以为事情就这样决定了,但到了第二天,董事会告诉他,他们不同意这笔交易,而且此事无需再作讨论。在鲍尔默看来,有一件事不可饶恕——盖茨参与了这种背后袭击,鲍尔默认为这是终极背叛。

  鲍尔默勃然大怒,毫不含糊地对董事会说,如果他们不同意收购诺基亚,他就离开公司。

  董事会对鲍尔默表示,他们希望他留下来,并且也最终同意了收购了诺基亚,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:不收购诺基亚,微软在智能手机领域就相当于玩完了。但是鲍尔默已经变得心灰意冷。他说,很明显,尽管还没有物色到新的 CEO,他还是待不下去了。他辞职的时候无人阻止,包括盖茨在内。

  现在,高科技界最著名的伙伴关系之一可能已经告终,一段深厚的友谊可能也已结束。在向员工道别的时候,鲍尔默流着泪做了一个标志性的击掌动作。他没有提到盖茨。“像所有精彩的浪漫小说一样,最后一章尚未写下,”了解他们的人说。或许两人以后还会和好,但现在没有什么东西来把他们拉回到一起了。

  盖茨和鲍尔默两人仍然是董事会成员,两人的不睦导致物色新 CEO 的工作难上加难。

  新任 CEO 是否需要是一名工程师呢?是否需要是一位外部人士呢?董事会觉得前任 CEO 独揽大权的时间太长了,现在想要自己行使一些权力。而一位前任 CEO 可能仍然认为这是自己的公司,无法容忍让别人来主事。要找到一个既能够也愿意来执掌微软的人,简直是难如登天。

  新任 CEO 的新风格

  今年 2 月 4 日,微软宣布纳德拉将成为新的 CEO。该公司还宣布,盖茨将辞去董事会主席。新任主席是约翰·汤普森。

  纳德拉现年 47 岁,一位资深高管对他评价很高, “他很热情,但又没有胁迫感,他很积极,但又不盲目乐观。”

  纳德拉在微软度过了漫长的职业生涯,尽管和盖茨有一些相似之处,但他与过去两位 CEO 的风格大不相同。他让高管团队阅读《非暴力沟通》(Nonviolent Communication)一书,他对人非常友善,常常面带真诚的微笑。上级、下级和同级都很喜欢他。 “每个人都喜欢萨蒂亚,”一位前微软高管表示。“你不可能不喜欢萨蒂亚。比尔喜欢他。史蒂夫喜欢他。从道德上说,萨蒂亚是一个好人。”

  在“现代科技 CEO 的形象”方面,纳德拉肯定比现在的盖茨强,比鲍尔默任何时候都强。

  一位不喜欢微软企业文化的一位前高管说,“很明显,纳德拉对微软很忠诚。但他心态开放,愿意挑战现状。”

  纳德拉出生于印度海德拉巴。母亲是梵文教授,父亲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。“他们两个反差很大,”他说。 “两人存在意识形态之争,有时我只好不理他们两个。这是一个有趣的成长环境。”他的父母目前仍然住在印度。

  纳德拉 1988 年移居美国,在威斯康星-密尔沃基大学获得了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,又在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获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。他在 1992 年进入微软,做过商务工作,后来进入微软的在线服务研发部门。在 2011 年初,他成为一个部门的负责人,主管销售基于 Windows 的软件和服务,帮助大公司管理它们的技术需求。同时他也成为了直接向鲍尔默汇报的五位高管之一。

  微软的恶性循环

  因为移动设备和云计算的发展,在新的时代里,计算变得与过去截然不同。以前,公司有自己的 Windows 个人电脑和 Windows 服务器,上面安装着它们所需的软件。每个人都使用 Windows,一切东西都为 Windows 开发的。这对微软来说是一个良性循环。

  而现在的处理能力是在云中。非常复杂的应用程序,不论是电子邮件还是商用工具,都可以通过登录到一个网站的方式来完成,不再需要使用预安装的软件。此外,我们的工作(和娱乐)工具已经从个人电脑转移到了移动设备上——Android 和苹果 iOS 设备的销量都在 Windows 设备的 10 倍以上。如果没有人使用 Windows,为什么还要开发在 Windows 上运行的软件呢?如果你要的东西不能在 Windows 上面运行,为什么你还要使用 Windows 呢?原先的良性循环现在已经变成了恶性循环。

  微软在设备竞争上的失败,部分原因是竞争对手颠覆了商业模式。谷歌免费提供操作系统。是因为谷歌在搜索上赚了钱。苹果可以高价出售产品,是因为它的设备设计得华丽而优雅,集软件和硬件于一身。

  在这样的情况下,微软继续强迫硬件厂家为 Windows 许可证付费,而这些硬件和苹果的硬件不在一个档次上;Office 也不能在 Windows 之外的手机和平板电脑上运行。“公司的整体理念是 Windows 优先,”高盛分析师希瑟·贝利尼(Heather Bellini)说。这也可以理解,毕竟微软一直都是靠它赚钱的。

  纳德拉的任务

  纳德拉如今就面临着这样的困境,他的任务是把握“基于云计算的未来”,同时又保持 Windows 服务器业务的丰厚利润。于是他做了一堆看上去完全不是“微软风格”的事情。他向初创公司了解,为什么他们不使用微软产品。他还把大量的研发资金投入到微软的云平台 Azure 上,这就需要从利润丰厚的现有业务中抽出资源来。哈佛商学院的教授马可·扬西蒂(Marco Iansiti)说这些举措“非常有勇气”。

  Azure 在核心上使用了 Windows 服务器技术。这有助于将现有的 Windows 应用程序在 Azure 上无缝运行。技术专家有时也称微软已经实现“混合云”,因为企业可以结合使用 Azure 和自有的 Windows 服务器。与此同时,纳德拉也在一定程度上接纳了开源软件,让这些免费代码可以在 Azure 上运行,从而提升了 Azure 的吸引力。

  微软一名前高管在总结纳德拉的举措时说,“屏住呼吸,直到我们晕过去,这样做是不会改变世界的。不要把世界看成我们希望的模样,或者我们以为的模样,现实是什么样,就是什么样。萨蒂亚就有这样的态度。”

  微软的当务之急是开发人员重新为 Windows 编写新软件,让 Windows 重新回到良性循环中。但目前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做到这一点。因为目前的 Windows 本身就很支离破碎,举例来说,为 Windows 个人电脑开发的应用程序,可能无法在 Windows 平板电脑上运行。如果微软开发了一个新的杀手级应用,几乎一定会推出 Android 和 iOS 版本,因为它们在市场上占据了垄断地位,其结果就是为他人作嫁衣:为 Android 和 iOS 的生态系统做贡献。

  小变化的大意义

  由于微软之前一直不愿开放 Windows 和 Office,所以在今年 3 月下旬,纳德拉成为 CEO 后还不到两个月,就宣布微软将推出苹果 iPad 版本的 Office 的时候,一些人感到很突然。实际上,微软的一个团队已经在这个项目上准备了一年多的时间。鲍尔默说,他最终会推出这样的版本,但纳德拉马上都行动起来了。

  纳德拉还宣布 9 英寸以下设备免费提供 Windows,这意味着,手机和小尺寸平板电脑都可以免费安装它。“现在 iPad 上已经有 3000 万用户在使用 Office,之前他们从未在 iPad 上用过它。”他说,“在我看来,这就是真正推动我们前进的动力。”

  从某些方面来说,这些变化很小,但它们的意义却相当大。 “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微软资深高管承认,他们落后了,”一位机构投资者说。“在长达 25 年的时间里,Windows 就是他们的饭碗,现在他们开始免费提供它了,这是一个相当深刻的变化。”

  到目前为止,华尔街一直看好纳德拉。自从他成为 CEO 以来,微软股价已经上涨了 30%,市值增加了 870 亿美元。 一位观察家说,“有趣的是,萨蒂亚不是生意人,也是不金融分析师,但是他却在短短的时间内,找到了与投资者之间的共同语言。”但终究来说,现在还只是蜜月期。

  微软版《权力的游戏》

  尽管纳德拉的风格是鲍尔默和盖茨大相径庭,他仍然获得了广泛的尊重和爱戴,但一些人还是心存怀疑:在他的手中,微软将会有多大的不同?在该公司内部,很多人都说,他会维持现状——无论是在维护消费者业务,还是改变微软的高管队伍方面。微软现在的高管,基本上都是在鲍尔默时期上台的。微软内部现在似乎正在上演某种《权力的游戏》:人们正在等着看,哪些人会失势,哪些人会得势。但鲍尔默时期的大多数高管都继续在原岗位工作。

  但是,最大的问题是比尔-盖茨的回归。从盖茨现在年龄,和他远离科技界的时间来看,他会为公司增添价值吗?而且,最重要的是,谁是真正的 CEO?对此,鲍尔默为自己的继任者提出了忠告。“萨蒂亚需要自己当家作主,”他说。“他需要感觉到并知道是他在管理公司,决定权在他手上。”

  盖茨和纳德拉倒是很乐观。纳德拉说,“创始人和你的层次、地位是不同的,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。而且,我也要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。因为当人们要去比尔的办公室时,他们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。”

  如果两人之间意见不同呢?盖茨说,“是萨蒂亚在经营公司,所以决定由他来做。”他说,他已经从自己和鲍尔默的经历中,以及管理自己基金会的过程中,吸取了经验与教训,知道自己有时候“看不到大局。所以,我会提供建议,决定由他来做。”

  “我是从比尔和史蒂夫执掌微软的时期经历过来的,”纳德拉说。“我知道比尔在身边时,要怎么把做事情做好。”

  很显然,目前还为时过早,说不准这样的安排是否行得通。这部分上是因为纳德拉不是一个很容易一眼看穿的人。比如他最近决定裁员 1.8 万名员工,其中大部分来自新收购的诺基亚。虽然他说,这只是大型收购案之后的正常举措,但还是有些人认为,这是在扭转鲍尔默进军硬件的大战略。

  牛津大学赛德商学院院长彼得-图法诺(Peter Tufano)说,“当我们写 20 世纪和 21 世纪的商业史时,微软会占据一整章的篇幅。”在接下来的几年里,我们就会知道,这个章节究竟是赞歌呢,还是警世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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